第七百二十一章 低落

一织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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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上午的时候,哥们发来了一张婚纱照。

    哥们说“是她让我发给你的,问你好看不?”

    我看着照片上的她,一瞬间有种回到了高中时候的感觉。

    那年我十六岁,正是祖国的花朵。

    那年,我遇到了柠檬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到柠檬的时候是在考场上,她坐在我的前面,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,她喵的像是来考试的水鬼。

    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,用笔轻轻的敲了敲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柠檬扭过头,眼中满是泪水。

    我有点尴尬,心想难道是被我用笔敲哭了?

    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我这辈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:

    “一会我能抄抄你的答案么?”

    柠檬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,看着我认真的回答道:

    “好.”

    其实那时候我有点后悔,因为我觉得柠檬很有可能是考前就吓哭了,她长得那么好看,一定学习不好,我竟然不知死活的还要抄她的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我想多了,因为抄柠檬的,我考进了全班前十,老师激动的对我进行了家访,我爸妈开心的暴打了我一顿。

    再次见到柠檬的时候,是在学校的操场上,她一个人蹲在树荫下面,我走上前,发现她又在哭。

    她只是流泪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我依旧很尴尬,妈的自己总是撞见她哭不会被她灭口了吧?

    柠檬还记得我,她问我“上次考的怎么样?”

    我说“差点把命都搭上.”

    柠檬笑了笑,抹了抹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个柠檬来递给了我。

    那个柠檬像是浇酸奶长大的,酸的我差点陪她一起在树下落泪。

    柠檬没有呆多久就走了,走的时候我问她叫什么,她指了指我手里吃了一半的柠檬,说“我就叫柠檬.”

    当时我十六岁,特么的竟然相信了她的鬼话,还替她跟水果重名而感到惋惜。

    后来我总是能在校园里见到柠檬,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发现学校里面还有长得那么好看的女孩,不过,她总是一个人,而且时常会红着眼眶,哭过的样子。

    高二的时候,学校重新分班,我跟柠檬分到了同班并且同桌。

    我觉得这都是天意,以后很可能就是要同居什么的。

    那年我十七岁,心里有颗种子已经悄悄的发芽。

    我喜欢柠檬,暗恋,只有我跟神知道。

    跟柠檬一桌以后上学也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情,我每天早起晚归,只为能多看柠檬一眼。

    我是走读生,柠檬是住宿生,为了她我甚至会跑去上晚自习。

    柠檬对跟我一桌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排斥,她学习很好,但并不意味着她爱学习,她自习课的时候睡的比我都香,我还要负责帮她盖上外套。

    当时我的校服只有一个功能,就是充当柠檬的棉被,柠檬跟我说:“我喜欢你给我披外套的时候~”

    我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柠檬说:“因为很温暖..很有安全感.”

    柠檬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,她的模样融化了我的心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知道了柠檬为什么总是一个人,班上的女孩子都不喜欢她,因为她太优秀了,女生似乎不喜欢跟太优秀的女生做朋友,我不太能理解,反正不知道的奥秘万万千千。

    但这不妨碍柠檬在男生中的人气,喜欢她的人很多,总有人给她送情书,但柠檬从来都没有看过。

    我问柠檬:“为什么别人给你的信你都不看?”

    柠檬说:“ThatsnotwhatIr”

    我说:“???”

    那年我还是十七岁,英语水平不到七岁。

    后来柠檬定期会让我处理掉那些情书,我也就变成了碎纸机,等情书到了一定数量的时候就会偷偷带回家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我总是很小心,因为我知道一旦暴露了,不被打死也是残废。

    而回家之后我总是会躲在屋子里偷偷的阅读那些信件,一边读着里面煽情的话语一边幻想自己就是柠檬,看到内容心里面会有什么样的想法,会不会感动。

    那年的我,真他喵的变态啊。

    不过那时候的我,不知道柠檬为什么还是总会哭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,周六日休息之后柠檬没有来学校,她失踪了两天,再次来学校的时候脸上带着伤。

    当时的我感觉怒火攻心,我站在柠檬面前,咬着牙握着拳头问她是谁干的?

    柠檬摇摇头,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。

    老掉牙的谎言,我坚定的看着她,依旧询问着到底是谁干的?我要跟他拼了,他不死我死。

    柠檬低头沉默了好久,才情绪十分低落的说:“是我爸.”

    那天我知道了柠檬为什么总是会哭,她爸是个酒鬼,所有的酒鬼都一个样,回家之后拿她跟她妈出气。

    以前柠檬也是走读生,后来变成了住宿生,但放假的时候还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。

    柠檬跟我这些事情的时候竟然没有哭,我哑口无言,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要跟柠檬说什么。

    我没有帮柠檬报仇,因为我没有灭了她爸的勇气,但我决定做些事情让柠檬开心一下,那就是,我决定跟柠檬表白。

    日子选在了圣诞节,那天是我的生日,也是神的节日,我要把我跟神的秘密分享给她。

    我决定先给柠檬写封情书,因为读书破万卷,所以下笔如有神,我写的并不长,也并不感人,因为在我意淫自己就是柠檬的那段时间里,我感觉柠檬最喜欢的,只是最真实的。

    我是真的喜欢她,从高一到现在,四舍五入差不多2年。

    我原本打算平安夜那天约柠檬逃课出学校,到时候再把情书交给她,让她当着我的面看完,毕竟我知道她有不爱看情书的好习惯..结果没有想到柠檬提前约了我,她跟我说:“我有一个想去的地方,晚上你逃课陪我一起去.”

    我看着柠檬,微笑着说:“我是走读生,不上晚自习不算逃课.”

    柠檬轻笑:“那我逃课陪你一起去..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我载着柠檬出了校门,出去之后柠檬的手一直搂着我的腰,我骑的很慢,甚至幻想着变成蜗牛,恨不得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。

    柠檬让我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县城的河边上,冬天晚上没有什么人来这里,河水也早已成冰。

    我跟柠檬走在冰上,柠檬走在我的前面,口袋里的情书被我捏出了汗。

    突然间柠檬脚底下滑了一下,我眼疾手快,伸出手来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柠檬靠在我的怀里,暖暖的气息拍打在我的脸上。

    我看向柠檬,柠檬的眼里满是泪水。

    我说:“柠檬,你又哭了,你为什么又难过了?”

    柠檬没有吱声,她闭上眼睛,嘴唇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我的嘴唇跟柠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,我亲到了她,从此以后我的第一个吻,在冰上融化了。

    柠檬的身子在我的怀里轻轻的颤抖着,我们两个人笨拙的接着吻,直到无法呼吸才分开。

    我终于有了勇气,掏出了口袋里的情书递给了柠檬,柠檬还红着脸,看到我的情书之后表情有点惊讶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接过了情书,不过没有马上打开看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,有点心急的说:“你现在就看吧..”

    结果柠檬摇摇头,她浅浅的微笑着,说:“不了,不过..我会看的..因为..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着的...”

    “我们,该回去了..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柠檬没有打开那封信,而我也没有成功的跟她表白。

    一个吻打乱了我的计划,我不知道自己跟柠檬算是什么,她也喜欢我对么?她也喜欢我的对吧..

    送柠檬回去之后我也回了家,平安夜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..

    第二天再去学校的时候,柠檬没有来上课,我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所以没有来,但并不知道柠檬在圣诞节那天,转学离开了。

    柠檬的父母离了婚,她跟着她妈妈去了南方的一个城市,一个远的在地图上都相隔很长的城市。

    从此天南海北,我没有了她的消息,那天晚上的吻,竟然是用来告别的。

    也许那就是柠檬留给我的生日礼物,那一年,我刚好十八岁,注定要为爱掉眼泪。

    后来的日子变得苍白了起来,高三的日子总是不太好过的,我走不出阴影,我忘不掉柠檬的样子,高三也就加入了自暴自弃的队伍里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快递,快递里面是一封信,信里面只有很短的一句话,一个大学的名字,一句“我会在这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我如获新生,我存下了寄件人的手机号,然后开启了疯狂学习的模式。

    整整一年里我就像是步入了地狱一样,我做了无数的卷子,用尽了无数根笔,我从来没有这么专注的做过这么一件事情,我把对柠檬所有的思念都变成了动力,我从来没有打过那个电话号码,尽管我早已经背下了它。

    之后高考如期而至,两天的小雨结束了高中三年所有的一切,当我考完试走出校园的时候,我心里面第一次有了舍不得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站在校门口,久久的都没有离开,因为我觉得自己一走,很多东西就从自己的生命里面消失了。

    高考成绩下来的那一天,我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。

    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,我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我终于明白一切不过就是一个小伎俩而已,她早就知道一切,只是为了让我有更好的未来而已。

    电话里面响起的声音是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.”

    我去了那个大学,那个大学却没有等待着我的人。

    再见到柠檬的时候,已经是几年之后了,班主任组织了同学聚会,柠檬竟然也来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记得她,包括我,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。

    我跟柠檬都喝了不少酒,期间一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等到散场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走的很晚,出门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我。

    柠檬说:“陪我去过地方,怎么样?”

    她还是她,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她。

    我跟柠檬又去了那个河边,因为是夏天,河水并没有结冰,我们两个人坐在河边上,静静的看着水面的波纹。

    好像什么都变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..我曾经有无数的话想要跟她说,但到了今天,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因为,我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
    我觉得,那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她有了自己的幸福,她也有了自己新的生活了。

    没有必要再问太多的话,我跟柠檬就静静的坐在这里,仿佛多年前我们两个人坐在树下面,我吃着她递给我的那个柠檬一样。

    分别的时候柠檬跟我说:“等我选好了婚纱的时候,你可以帮我看看吗?”

    我笑了:“当然,其实,以前你睡觉的时候,我帮你披校服的时候就幻想过,如果自己有一天能给你披上的是婚纱就好了..”

    柠檬听了我的话只是微微一笑,依旧是那个笑容,多年后,依旧那么的好看。

    我想起了考场里面自己见她的第一面,我想起了她扭过头来的时候,那双哭红的眼睛。

    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状态。

    我也跟着笑了,心中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那年我二十四岁,喜欢一个人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了,不用四舍五入了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前面是原创

    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晚中,自己暗暗纠结吧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心好像一下子缺了角,无数的悲伤从那个缺口处不停的往外涌动着..

    我就这样看着于倩,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

    :“嗯..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..现在,知道了..”

    我的回答让于倩又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,她盯着我看了好半天,最后终于才又动了动身子..

    只见她挣脱开我的手,然后有点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门..

    我在卫生间里面站了一会,才又走了出去..

    出去之后于倩已经躺在床上了,她仰面躺着,眼睛紧紧的闭着,似乎是在休息..

    我感觉于倩今天真的喝多了,就算没有喝多,起码她也是心情不太好..

    所以看着她过了一会,我还是开口说道

    :“你要睡觉就盖上被子吧,我..”

    “我就先回去了..”

    没有提及刚刚的事情,只觉得,现在自己离开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..

    结果没想到我的话刚刚说完,于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..

    :“你别走..留下来陪我吧..”

    “陪我..一晚上吧..”

    虽然声音很小,但还是被我清晰的听进了耳朵里。

    我呆住了,怎么也没有想到于倩会这样说..

    陪她一晚上么?怎么陪?

    虽然我想歪了一秒钟,但很快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..

    毕竟,留她一个人晚上住在这里也不安全吧..而且外面那么大的雾,我回家也不方便,搞不好路上就挂掉成了冤魂什么的..

    所以这个时候我又看着于倩,接着试探性的问道

    :“方便么?这里..只有一张床啊..”

    于倩听到我这么说马上又睁开了眼睛,她吐完之后貌似真的清醒多了..只见她又挣扎着坐起了身子来,随后看向我说道

    :“以前..不是也这样过么..”

    “所以,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吧..”

    于倩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跟她去仰天山的事情来,那天晚上,确实我们也在酒店的床上凑过了一晚上..

    想到这里我没有吭声,最后还是冲着于倩点了点头..

    看到我点头的样子于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很快她又看着我,接着开口说道

    :“就在床上睡吧,我有点不舒服,就先睡了,一人一半..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于倩又走到床的另一边,她脱了鞋,把我身上的外套跟自己的外套全都脱了,放在了一旁,然后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面..

    我看到于倩这个举动,这才又想了想,接着朝一旁的卫生间里面走了进去..

    进去之后我洗了洗脸,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我竟然觉得自己特别的不像自己了..

    到底,我是哪个我呢?

    到底我的心里面,对于倩是什么样的想法,又是对郑佳玥如何呢..

    想到这里我深吸了口气,随后关掉了灯又走出了卫生间..

    出门之后,屋子里面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这酒店的房间很不错,起码对得起价钱..

    我关掉了灯,很快眼前就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..

    我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,总算是爬到了床边.

    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跟于倩睡在同一张床上,也变得那么容易了..

    可能,这是吕茂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吧?

    此时的我忽然间有那么一种冲动,一种特别想要跟于倩问清楚,到底她跟吕茂间是怎么一回事,想要问问她认不认识李老狗,想要知道她一直不喜欢吕茂又跟他在一起,到底是为了什么的冲动..

    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我的脑子里面翻腾了几圈,就又被我否定了..

    因为就算我问了,于倩也不一定会告诉我,再加上她现在估计还处于半喝多状态,所以很有可能我问什么她都不会说,反而会让她更加紧张在意起来,以后知道的几率也就更少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我还是轻叹了口气,紧接着弄开被子的一角,轻轻的钻了进去..

    躺下来之后,身旁的于倩正背对着我,她不知道睡着了没,但是很安静,一动不动的..

    我忍不住扭过头看着她过了一会,心中的那种感觉又重新回来了。

    明明,总是离她这么近,可是又无法缩短这一点点的距离。

    明明很多时候只要伸出手,就能触碰到她了,但又因为,各种原因而无法这样做..

    也许,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..也许,注定我跟于倩就只能停留在这个的距离当中吧。

    想到这些我又伤感,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,心想还是睡一觉吧..

    睡一觉醒来估计什么都好了,于倩也会恢复正常,而自己这颗颤抖的心,也会重新的平静下来吧..

    然而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在脑海中停留多久,忽然间就感觉于倩又扭过了身子来。

    我睁开眼睛,就见她也在看着我。

    虽然黑漆漆的,但我跟她的目光,似乎在黑暗中交织在了一起..

    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,那是一种,没有太好的词来形容的感觉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跟自己喜欢,或者说,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彼此看着彼此..

    明明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,但目光,却一点都不想挪开..

    这时候心中忍不住开始猜测起来..

    现在的她,是什么样的想法呢?

    这时候的她,到底在想些什么呢?

    会跟自己想的事情是一样的吗?还是说,其实根本都没有在看自己,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多想了呢?

    这样的想法正在我的脑海中飞驰着,忽然间于倩动了动身子..

    视野中她的脸,变得清晰了..

    我后背一僵,就感觉到..

    眼前有了温度,那张脸,慢慢的朝自己靠了过来。

    没等我回过神来,就感觉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腰间..

    而自己的怀里,一个娇小的身躯,靠了过来..

    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眼前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..

    心在这个瞬间快速下沉,我低下头,于倩的脸隐没在黑暗当中,但眼睛,却清晰的发出亮闪闪的光芒来。

    短暂的时间静止之后,怀里传来了她细细的声音

    :“就一个晚上..”

    “就给我..这样一个晚上吧..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明明听起来那么的小,却好像在我的身子里,爆炸了一样,那声音,响彻了我整个人身子的每一个角落..这声音,顺着我的血管,慢慢的朝我的心脏涌去..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。

    眼前闪过了郑佳玥的笑脸,但只是短暂的一秒,就消失掉了。

    重新出现的,是于倩落寞的身影,是于倩..那让人心碎一样的身影..

    就这样我动了动手,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..

    抱紧了怀里的她..

    抱紧怀里的于倩的一刹那,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涌进了自己的心里。

    好像还是第一次,第一次这样抱紧她..

    第一次感觉她的心情,然后,在她的同意下,抱紧了她...